“外卖仔也是正当职业” 医疗专科生送外卖看尽人生百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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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好,我是外卖仔。”《喜剧之王》中周星驰表面是外卖仔,暗地里是卧底,将“加料”饭盒送到黑帮巢穴。现实中的外卖app速递员阿耀(化名)出身基层,今年22岁的他日间是医疗专科二年级生,忙于上课或实习;晚上或假期则变身外卖仔。由接单、餐厅取货到送外卖,只需看地图认路,不需用脑,极少受气,上班弹性自由。表面上是笋工,但也有鲜为人知的辛酸。
“步兵,当然是无马。”开“绵羊仔”的速递员称为“骑兵”,阿耀步行送外卖,俗称“步兵”。他有用app计算自己步数的习惯,每天三万步难不到他,有次假日更厉害,八小时单接单,一天下来已有七万步。阿耀日薪约五至六百元(港币,下同),主要为自己帮补生活费与学费。他指作为外卖仔,公司要求他们上班要自备保温袋,不过他有时贪方便,不想拿太大的袋出街,亦觉得保温作用成疑。有天,他终于惹来大教训,事缘那次他只拿纸袋装外卖奶茶,路上却不小心倒泻了,相当狼狈;各种食物浸泡在奶茶里,比珍珠奶茶火锅更fusion。
出糗常撞板 最爱偷吃薯条
新手外卖仔的糗事不少。他曾试过因纸袋装不下薄饼盒,而自作聪明将薄饼“打直袋”,由于刚出炉的薄饼还未成形,“一打直就融成一团了。”店员发现为时已晚,害得店家要多焗一个新的。我问外卖仔会偷吃吗?“跟你说没有,你也不会信吧!”不过偷吃也要选择,粥粉面饭一类较难下手,最容易偷吃的是薯条,“少一两条也不会察觉。”就算客人发现食物份量较少,也只会责怪餐厅偷工减料,不会归咎外卖仔,可以瞒天过海。
每天外卖定单的高峰期,是午饭时间,“人家很饱时我们很饿,所以有时都会按捺不住偷吃。”在阿耀眼中,偷吃,也是人之常情。偷吃,也可以拿正牌,他笑言可以“合法偷吃”。他忆述某次送外卖到豪宅,等了快一小时也没有应门,公司取消订单,食物就归他所有。对于平时节衣缩食的阿耀来说,那个盛惠百多大元的菜远肉片饭,“真的好好吃、真的很好吃。”阿耀不忘提醒记者,好吃的,还有台湾盐酥鸡。
送外卖,意外看尽人生百态。试过送最贵的一餐,是一碗平平无奇的鱼生饭,“整碗粥那样小就要三、四百元,我平时只吃三十元一餐饭,为甚么你是我的十倍呢?”
豪宅与劏房 感慨贫富悬殊
最深刻的一次,是送过外卖到奥运站临海豪宅的顶楼,市民坐穿梭巴士出入,外卖仔只能走路。该处守卫森严,有泳池、平台、庭园,大堂用名贵建材装潢,应门的是个穿金戴银的中国土豪。“这些豪宅,香港人根本住不起。”讽刺的是,一街之隔便是唐楼和工厦,楼梯乌灯黑火,墙壁破烂不堪,蟑螂横行,还有狗吠,阴森骇人。阿耀在屋邨长大,但也没有想像过,香港人的居住环境如些恶劣,让他感慨香港的贫富是何等悬殊。
阿耀从不介意让人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是大学生。职业无分贵贱,“送外卖,也是一份正当职业。”家人和女朋友都知道他送外卖,儿子自食其力,并非奸淫掳掠,也不多加理会。访问当天,正值33度高温,记者跟随阿耀送外卖,热得汗流浃背。食得咸鱼抵得渴,他说帮助世人医肚是其职责所在,但恶劣天气下在户外劳动,容易因工受伤,“黄雨、红雨、三号风球叫外卖,就尽量不要了。”
这时,他的手机则收到下一张定单,天空霎时风云变色,下起滂沱大雨,他左手撑着自备的缩骨遮,右手提着客人的食物,继续穿梭于高楼平房之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