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9岁牧师开老人院包生养死葬救助露宿者

李武凡牧师今年89岁，办安老院服务老人60年，现于大角嘴唐楼开办的“敬老之家”，已有37年历史，专收容贫病交迫、无处容身的老人，包生养死葬。但李牧师老了，半年前开始用拐杖步行。多年来，他在安息礼拜送走六百多个老人，位位都是他的“家人”。有信仰的人不谈舍不舍得，李牧师笑着说：“当我上到天国，他们说：‘李牧师这个人几好。’那就足够了。”

89岁牧师24小时on call 有求必应包老人生养死葬

致电李牧师，基本上每次都能接通电话。他自豪地说：“我是有求必助的，你半夜两点打给我，我都听！”他义务帮老人家写遗嘱，帮他们签名，以免律师楼收取昂贵费用；他又带老人家一同去旅行，见识世界。他总是不愿遗忘任何一个人，在12月27日的圣诞敬老宴中，他念着一个个名字，把大家唤上台，一起合照；晚宴中突然掏出纸笔，他写着一个个名字，生怕在祝酒环节中，有所遗漏。

他在60年前开办安老院，在私营安老院尚未大行其道之时，以自负盈亏、非牟利形式创办香港第一所男性安老院，后来男女兼收。他始终不愿遗忘任何一个被社会、被时代遗弃的老人。2013年，患糖尿病的李伯伯在旺角始创中心睡觉时，被保安抬到街上，李牧师把他从桥底带回“敬老之家”；2016年，24小时看守报档的“睡婆婆”在报档遇劫受伤，李牧师又前去邀请她免费入住，却遭婉拒。其时他留下名片，只望哪天婆婆有需要时，就能找到他。

李牧师说：“晚年享福，最惨的是吃不饱、穿不暖、无亲情。不论你当我契弟也好，契仔也好，你找我就可以了，能做到的，我就一定帮。”

60年代开老人院困难重重 被村长赶走扔烂玻璃

与他一起走上位于唐二楼的安老院，毕竟是年过九旬的老人了，握着柺杖，一级一级，巍巍然走上台阶，如像一场艰苦的修行。老人家总喜欢话当年，当初他之所以成立安老院，全因年轻时曾为长者读经，认识到不少无人照顾的贫苦老人。安老院以前并非座落此处，而是位于新界乡郊。60年代安老院并不常见，因着传统思想对老弱死亡的忌讳，要开一家安老院，可谓困难重重。

李牧师举例道：“曾有地方肯租给我，谁知年初一有救护车入村，村民又反对。他们找来一些幼稚园学生，给他们一块石头，说：‘你扔中玻璃窗，我就请你们吃雪条；扔烂玻璃，我就请你们吃雪糕。’”

后来搬了地方，情况却不遑多让。“他（业主）说、见你是服务老人的，我就便宜一点租给你吧。、谁知老人家搬入去住了，看到他们不只是坐轮椅那么简单，还要用帆布床搬去，起不了床，更会濑屎濑尿。”他要求李牧师，每当有老人去世，必定要打斋三日。李牧师忆述：“他说、我们这条村，是60不留宿，70不留食。、过60岁的，连过夜也不许；年过70，连吃东西都怕你噎到！”

自负盈亏自掏荷包填补赤字 “希望老人家行得走得”

几经转折，李牧师1983年于大角嘴现址建立“敬老之家”。看着四周几榻明净，他自豪地说：“四处都有电视 ，有些房间更有独立电视机。现在你有嗅到老人院的老人味吗？没有，这里卫生很好。”

37年来，他由老人家口中的契仔、契弟，变成契哥、契爷，亦与安老院的老人渡过不少难关。例如“敬老之家”的收入有一大部份来自善长捐助，2015年曾因入不敷支，李牧师须以赊租及自掏荷包填补每月4至5万元（港币）赤字，最后得网民帮助发起捐赠行动，才得以撑下去。李牧师叹道：“不是我继续坚持，而是现在有很多老人家，人口老化，久病床前无孝子。”

他见过有老人把公屋让给儿子，儿子却把父亲赶离家中；他亦见过老人在香港当黑工，劳碌半生，却因无身份证，大病当前没医院收留。远水不能救近火，政府安老服务无法救助的人，李牧师都伸出援手。

他说：“我做的事，与其他老人院不同。我不收上期，也不收按金。你说出院无地方住，就来住；你说在街上睡觉没地方住，就可以来住；你没身份证，我也收留。”他指了指身旁的阿英，说：“就像当年她未够60岁，我也收她，因为她瘫了，不能动。”

阿英在“敬老之家”住了11年，当年因中风被儿女送来休养，至今亦不过68岁。认识李牧师11年多，她总是对人说：“李牧师心肠很好，又乐于助人，别人要甚么他也帮。”他除了有求必助，更会带队与老人家去旅行。阿英第一次坐飞机，正是与李牧师同行去台湾。回想那时，阿英在机场失了踪影，李牧师笑说：“那时她又没有手提电话，我四处找她也找不到！”两人因而哈哈大笑，沉寂的院舍亦感染了他们的欢快。

谈到多年来有何遗憾，他笑说：“最遗憾的是有老人家死时尚未信主。惟有希望他们心里是相信的，我离世后能在天国重遇他们。”

新一年又到了。他说老人家，大多希望明年活得比今年好，行得走得，身体健康。施福之人，都是有福的。他说：“我当然有福气，89岁，还能服务他人。我不用休息，能工作、服务别人，就是最开心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