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有个桃花源 新界东北最后牧羊人放养70只羊

华叔是上水石湖新村的牧羊人，石湖新村附近遍布屋苑大厦，他偏偏在此养羊十多年。羊棚铁闸一开，羊群如流水般涌出小路，跑到梧桐河畔，边叫嚷边吃草。华叔在后方把羊粪扫到一旁，有五只小羊紧跟在他的身后，它们正是早前被野狗咬死的母羊遗孤。

野狗袭羊栏　“心里很痛”

“就在一个晚上，有野狗入羊栏攻击羊群，我养了这么多年都未试过，一下子不见了几十只羊，心里很痛。”现在华叔所养的羊只有70只左右。纵然心痛，生活亦要继续。他每天为小羊喂奶，放羊去食草，大年初一亦不例外。

除了羊妈妈，他还要担任羊医生，为羊只治病打针，退休生活过得一点也不轻松。他说：“养羊开心也可以，不开心也可以。不开心就是困身，要天天放它们出去，不能放假，年终无休，哈哈哈。”纵然不断抱怨辛苦，当问到他是否喜欢这样的生活，他看着远处食草的羊群，随即笑道：“当然喜欢，不喜欢就不会养这么久了！”

“我未退休前已经来到这里，不过当时是来养蜂的。养羊是因为看到附近阮伯在此养羊，我见到好得意、几过瘾，于是便一起养。”起初养羊，华叔有七个夥伴与他一起养，有人养厌了，有人没时间，逐渐离场，只剩华叔一人继续坚持。

华叔退休之前曾当建筑工人，羊棚由他自己搭建，他说：“最重要是让羊坐得舒服，可以避雨，可以抵受打风都不会吹烂，自己就放心。”因为羊儿喜欢蹦蹦跳，华叔还不时搬来废弃的柜子，让其跳上跳下，遮风挡雨。“辛苦也值得，最重要是羊舒服。”他又忍不住笑着说：“很开心，见到它们跳上跳下，也是一种乐趣。”

放牧更健康　“困住它们会不停吵”

比起圈养，华叔更喜欢放牧，“如果困住它们，它们会不停吵，要你放它出来。一出来就不叫了，让它们自由地吃草，病痛少些，人也开心。”让70只羊一涌而出，他要如何追踪羊只去向，难道不怕它们会走失吗？华叔一边清扫羊只经过落下的粪便，一边神气地说：“它们一路走就一路拉，只要看地上的粪便新不新鲜，就可以找到它们。”他又说：“羊是一只跟一只，不会走失的。所谓羊群心理，要一大群才有胆量四处走。”

华叔说原来羊很胆小，怕下雨、怕太阳晒，连小鸟突然冒出来，也可以吓到它们通处跑。它们同时又欺善怕恶，会跟年纪体形排地位，专欺负刚出生的小羊，用角把他们撞开，华叔随即为它们开脱，“它们是这样的，阶级观念很重。它们打架也不会死缠烂打，撞开其他羊之后，它让了你，就不会再打架了。”

他始终相信羊是温驯可爱的生物，他说：“任何动物都有灵性，当对着你久了，知道你是养它的人，就会听你指令。它们会常常跟着你，跟出跟入，我叫一声，它们就会走回来，养它们就有这些乐趣。”

看看紧跟华叔的那五只小羊，华叔走一步，它们跟着走一步。当华叔走远了，它们赶忙朝着华叔跑去。华叔嘴里说烦，但一时摸摸它们，一时割下树上叶子让其换换口味，他说：“这些羊很可爱，就像照顾小朋友一样，这些羊仔都有性，有性就特别多点照顾它们，有些寄托。”

羊棚改作马路　明年要搬走

如果可以，华叔希望可以一直在石湖新村养羊，闲时把羊粪收集好，让务农的人拿来当肥料；假期时等孩子来看羊，带东西给它们吃。因为羊棚位置有限，无法容纳不断繁殖的羊只，华叔纵然不舍，亦会让农场的人把它们挑回去除草，顺道赚一点收入。

石湖新村是个养羊的好地方，“事关有条梧桐河在附近，河边两面都是绿草，把它们放出来，它们自自然然会走去吃，吃完后又没那么多蛇虫鼠蚁。”然而新界东北发展拨款早前通过，华叔的羊棚会改建为马路，预计在2020年下半年之前就要迁出。“现在主要看政府供我复养的地方适不适合。她有提议一些地方给我，但那儿没水没草，放不到羊。我有反过来提议一些地方，但现在还没有下文。”

“讲来讲去，人要住楼，但在此的人和动物，你亦应该要照顾。”要快乐不需要有千尺豪宅，华叔说：“有一天就养一天，都不舍得这班羊。最好有地方安置这班羊，我就满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