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宅男大变身 成香港最年轻纸扎狮头师傅

图示:年仅40岁的许嘉雄,已有30多年扎狮头经验。 图示:年仅40岁的许嘉雄,已有30多年扎狮头经验。

隐身于香港筲箕湾旧式商场的“雄狮楼”,说是纸扎铺,却更像武馆,店中央挂著黑底金字牌匾,铺内坐著两位老先生,默默涂著浆糊,再贴上彩色布料,用作狮头的鳞片,另一位较年轻的则坐在矮凳上、刨著竹篾,年仅40岁的他,是全香港最年轻的狮头扎作师傅许嘉雄,因为年轻之故,经常被误以为子承父业,其实父亲才是他的徒弟,许父退休后赋闲在家,便到雄狮楼帮忙。

多年前,许父一句“你扎得出狮头,那我就会飞了!”曾经伤透儿子的心,许父年轻时卖水果,也经营武馆,儿子却只偏爱扎狮头,六岁开始,便将武馆内的旧狮头拆散,拼拼贴贴,却不得要领。许嘉雄约七、八岁时,透过熟人搭路,跟随纸扎师傅学艺,每天从筲箕湾的住所,搭一小时电车到上环,“每次去师傅带去吃饭就叫我走”。情况持续一星期,许嘉雄就不再到访。当年的纸扎狮头价值不菲,每个索价一万五千元(港币,下同),而每两黄金仅二千多元,因此,纸扎师傅皆不愿将技术外传。

扎作路上跌跌撞撞,九岁时,许嘉雄扎出人生第一个狮头,满心欢喜带回武馆,被评为“像蛇头”,舞动几下更裂开散架,失败的经验,令许嘉雄进一步研究改良方法。约十岁时,有武馆将旧狮头交给许嘉雄翻新,最终被评得一文不值,一分钱也收不到,“哭著回去找爸爸, 他说‘好了, 他们不懂欣赏而已!’』”虽担心扎狮头“赚不到钱”, 爱子心切的许父还是默默支援。

许嘉雄自认为,从小无心向学,上课也只顾画狮头,“老师骂我,‘看人家画娃娃, 你也不知道画什么!’』”中三开学第二天,许嘉雄将书本、校服全数出售,将款项全数归还母亲,在店中帮忙的许老太,忆起往事哭笑不得,“真是气死人,二、三千一个名牌书包,我都买给他, 第二日书包还给我, 说不读书, 我就把他的狮头砸烂了!”当时的许家,900尺大单位被狮头占据,许嘉雄更疯狂得连床也丢弃,以腾出空位摆放更多狮头。

图示:就因为执著,让许嘉雄成了纸扎狮头师傅。

为让儿子有更多空间扎狮头,许父于20年前花16万港币买下现在雄狮楼隔壁的店面,给儿子作工场,外人眼中不学无术的许嘉雄,却在18岁结婚后改变了,“要养老婆和儿子, 不可以再靠爸爸!”当时,在纸扎店打工的许嘉雄,已学得扎狮头技艺,但月薪仅一万元港币左右,因此白天在店中制作殡葬用的纸扎公仔,晚上制作狮头,经常通宵到隔天,自己却沉醉其中。2008年,许嘉雄接到一宗十多万元的生意,于是决定自立门户,创立“雄狮楼”。

要制作狮头,必备竹篾、砂纸、色纸、绢布,首先将竹篾边沿的刺刨走,过程容易被竹刺所伤,“这个过程好重要,如果刨得不够滑,会刺穿砂纸。”接著,用砂纸扎实两支竹篾的交差位置,扎出狮头外壳后,便可涂浆糊贴砂纸,风乾后再为狮头添上色彩,整个过程需两、三天时间,许嘉雄因经常久坐而膝头酸痛,“我爸说‘有没有搞错,我70几岁都不会痛!’”

过去的舞狮活动总与黑道挂钩,且舞狮只常见于农历新年等活动,因此狮头订单并不多,雄狮楼过去十年,主力做纸扎品生意,产品更常出现于各游行示威。

近年舞狮形象转变成运动,纸扎技艺更被列入香港非物质文化遗产,令雄狮楼生意大大改善,大型商场及品牌纷纷订制,许嘉雄以不同布料及颜色特制出“牛仔狮”、“粉红狮”,让舞狮摇身一变成有型的活动。近年狮头成本上涨,售价却原地踏步,更面对内地的低廉价格挑战,但许嘉雄坚持以质量取胜,“大陆几百块就有一个,怎么跟他争?”
但有内地商人却特地到香港向许师傅订购狮头。

在许嘉雄眼中,传统扎作是一门艺术,并非夕阳工业。育有三名子女,儿子就读香港中文大学营养学无意接手,他将技艺传授给侄儿,由被看轻的小伙子,到今天业界无人不晓,许嘉雄坦言始料不及,“没想过兴趣可以改变我的人生”。

图示:许嘉雄长期屈曲双腿工作,令他经常膝盖酸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