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埔水上人村坚守过年传统 烧柴制甜脆米粉通年卖4000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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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误打误撞到访这条米粉通村落,是在去年12月中旬。阳光明媚和暖,下午时分每户都疑似出了门的状态,只有两位皮肤黝黑的老妇在村口聊着零碎的天,和几只放养小猫在午后悠悠打交道。打算从村口那户,开始打听有关做米粉通人家的消息,我走进花园,立眼看到用水泥建成的石炉和啪啪燃烧的熊火,便知“门当户对”了。这条米粉通村,大部份人也是四五十年前搬上岸的水上人。1962年,超强台风温黛横扫香港,风暴令超过7万人失去家园,当中包括一班水上人位于元洲仔的渔船,他们的家被摧毁;自此,他们从船上搬到岸上,不再靠海吃海,却守护着水上人过年做米粉通的传统文化。
这户做米粉通的姓苏,苏太和老公也是水上人,苏太跟已逝的奶奶学师做米粉通,每逢过年前的一两个月便开始做,一年只做这转。我到访当天,便是她们今年农历新年前第一回做柴火米粉通。
炉里的麦芽糖已煮了近一个小时,以橘子色金黄澄澄的沸腾着,水泥炉上有碎掉的米粉,苏太两姊妹均戴上口罩,旁边的老公们帮忙将一大盆的米粉倒进大炉里,两姊妹便一掘一翻的将黏稠稠的米粉拌匀,粗大的柴枝燃烧着,炉烟袅袅。问她们如何找到这么粗的柴枝?“大部份都是去年台风山竹时拾的,存放到超过一年的时间。去年我们在花园这里有搭棚的,但今年懒了,没有,故只能在好天的日子才能做。”说着话,翻两翻,米白的米粉便沾上橘子色,成了米粉通的雏形,黏起来橙色的条状。把米粉铺满木板,四人开始用最原始的方法─酒樽,将热腾腾的米粉一辘一辘的压平,再用大刀将米粉切成笔直的条状,成了最终的制成品。
同一条村,有另一户更是全年无休地制作米粉通;她们的年龄更大、年资更深、做的量也更多、而质量也更讲究。她们姓李,在村内居住了约40年,两夫妇年龄加起来近150岁。有别于苏家,李家加了姜,混合麦芽糖和黄糖煮成糖浆,再跟米粉碎、花生碎和芝麻混合起来。在简陋的厨房,铁皮上盖困住浓烟,李太和女儿用大铁铲合力将米粉翻炒,花极大力气,在十多度的气温,两人也是汗流浃背。几年前七旬的李生还有参与,到近年改为女儿特意从柴湾搭车来帮忙。
由早上七时,待在村里至下午四五时,两户人家,七个人,都几乎做足十个钟。问到她们好不好赚?李老太说:“赚好少罢了。我们交货好便宜;你们都不知道亲手制作有多麻烦。”那一定是喜欢做米粉通吧?几天都沉默寡言的她顿时笑笑口道,“我只是喜欢钱,哈哈。”
由水上搬到岸上,变幻的岁月里,不论为生计、抑或是一份对传统的坚持,米粉通都藏着这班水上人漂流、安居,一户户实实在在的生活故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