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说冷清有人说离地 法籍潮人屋子小一半都要住星街?
- 登载于 中国万象
“三光者,日月星。”日月星街,听起来无比浪漫、充满大自然气息。这三条街位于香港湾仔皇后大道东附近,从永丰街横跨到秀华坊,两边的斜路隔绝了闹市噪音,多年来一向是个宁静的小社区。近年不少咖啡店、潮流小店进驻,引来不少游人逛街、打卡及拍照,在繁荣的街道的背后,竟有这么的一个宁静小天地。
“选择搬到这里住的,都是想追求生活风格。”住在日街附近的法国人Arnault Castel,在这区一边生活,一边经营自家品牌Kapok。外国人、中产、懂得享受生活……完全符合我们对这区住客的想像。
Arnault早在2007年已经跟这区结缘,当时正在烦恼Kapok的迁址问题,经当时位于日街的家具店“陈米记”老板介绍后,对这条宁静的街道一见锺情,“车子不能驶进这里,很安静、很多树,某程度看起来很像法国。”他的品牌专卖悠闲、具创意及设计感的生活用品,跟这区风格相近,于是一留就留了12年。两年前,Arnault更索性搬到这区生活。
法国中产:有活力也要学习放慢节奏
“香港节奏很快,有时候会让人很累,我选这个地方是因为它的节奏较慢。”来港20年,法国人的慢活风格依然不变,这区吸引他的除了美丽的环境,还有气氛,“我喜欢这里的人,努力工作之余,大部份人都会花一个小时逛街,坐下喝杯咖啡。”于是他每天早上醒来,先在家放点音乐、喝杯咖啡,再回日街店内工作,下午去永丰街的咖啡店叹一杯flat white,有时候甚至会在咖啡店里开会,晚上回家逗猫玩、看看杂志,相当“离地”的生活缩影,“我喜欢香港的活力,但香港人有时候需要学习放慢,我们法国人很擅长慢慢来,这种生活方式很好。”
插画师:我觉得自己属于这个地方
对80后本地住客Kylie来说,这区最吸引她的是人情,“这里的邻居我都认识。”Kylie从事插画工作,六年前来这区的画廊工作时,就已经被邻里的热情吸引,“大家很乐意主动跟你打招呼、很有礼貌,常来画廊找我聊天。”有街坊甚至熟络到托她照顾小狗,结果Kylie便决定搬进这区,一住就住了五年,不论外国人还是香港人,都成为了她的好友,“试过跟秀华坊的老婆婆上山运动,又会去美国夫妇家中过感恩节。”现在她除了在家画插画,每个星期总有两三天帮邻居放狗,闲时去区内小店跟店主聊聊天,“他们让我觉得很有存在感,觉得自己属于这个地方。”
五年来,她也看到这区悠闲以外的一面,“这区消费指数很高,年轻人或会觉得负担较大。”除了不断上涨的租金,在区内解决衣食往行也不容易,“这里的东西不是卖给我们的,商店没有生活必需品出售,我买菜会出去湾仔街市。”放眼一看,全区遍布高级餐厅、咖啡店、精品店,却独欠售卖日常用品的店铺。“以前起码有间小士多(杂货店),但现在连小士多都结业了。”变化原来已经悄悄在几年前开始,“地产商把旧楼都拆了,听说要建服务式住宅,应该是租予来港短期工作的人。”Kylie指这几年来,有些原居民已经迁离这区,街上越来越多陌生的面孔,“这区渐渐不属于本地人,好像也是香港的趋势。”
茶记老板:老街坊光顾当叙旧
苏怀汉,人称六哥,他现正经营的“德如茶餐厅”屹立这区六十多年,就是对日月星街多年来变化的一个活见证,“五十年代开的是大牌档,卖些茶啡、三文治,全部都是劳苦大众、三行员工或者是街坊来光顾。”跟现今的新潮的日月星街相距甚远,“六十年代这里很落后,都是三四层高的石屎楼及骑楼,店铺全都做印刷、工厂、修车、卖杂货。”
一切从八十年代开始改变,“1980年开始拆旧楼,就变化很大,搬进来的都是中上阶层的人。”一座座写字楼、新型住宅落成后,日月星街自此变成中产进驻的住宅区,经2009年“活化湾仔”计划展开后,更演变成现今的悠闲小区,一洗以往贫穷区的形象,六哥觉得新的日月星街更讨人喜欢,“现在始终是一个干净、多了中上阶层的人流的社区,客人也斯文多了。”
现代化发展之下也始终要有牺牲,“以前这里还有一两间茶餐厅,后来因为租金做不住了。”近年日月星街几乎再没有老店,当年的印刷店、杂货店全部“换画”,跟地产商开始收购不无关系,“始终人流少,那些老板年纪大了,又没人继承,有个好价钱就不做了。”如今剩下德如继续撑下去,继续卖这区唯一的手冲港式奶茶及碟头饭,“不变的就是德如茶餐厅。”六哥笑道。幸好不论新旧街坊都踊跃支持,“附近的外国人喜欢坐露天位叹奶茶,又有老街坊三十几年都来吃饭,当老朋友叙叙旧。”华洋共处、新旧交融,才是这区变中应该不变的特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