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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夫妻面档 鲽情深

昌哥及昌嫂十七岁认识至今,感情仍然很好。 昌哥及昌嫂十七岁认识至今,感情仍然很好。

位于香港岛南面的香港仔,是个避风港,有数百户渔民过着传统水上人的生活,弥漫港地昔日渔村情怀。港人固然有一番缅怀之情,对于长居于此地的袁氏一家,同样有着深厚情感。

他们在此地留下了数之不尽的成长印记,在这里含辛茹苦养育了两个女儿成人,亲力亲为车仔面店生意,流下不少汗水,点滴在心头。

原来,车仔面店最初并非由夫妻俩开店创立的。袁生解释:“在四十多年前便已经开店,最初不是由我开办的,而是我好友打算撒手不做,便让了给我来做。二十多年前方才接手。一直都是我们两公婆打理,一家人共同度过一些患难与风浪。”

牛腩及猪红都用昌哥的秘制酱汁炆煮,十分惹味。

一波三折

在前期,面店便已有不俗的人流,袁生当时认为这样可确保生意畅旺,接手经营应该没有多大问题。可惜,人算总不如天算,接手没多久,石排湾村要进行旧屋拆卸及重建,一拆一建花上六年时间。而且,一九九八年学校开始不允许学生出外用膳,这样使得淡薄的生意雪上加霜,人流顿时失去了三分之二。对于一间屋邨小小面店而言,单单靠余下三分之一的生意额怎能够维持一整个家庭的生计?袁生为口奔驰惟有在夜间工作,“我晚上自己出去打工。考虑过好不好放弃面店生意,不过回头细想,又好像很可惜。就像打麻将一样,不可能每一次食糊,但总有机会轮到你食糊,只是或迟或早的问题。”

想必打麻将是袁生的一大兴趣,从“四方城”中,竟也悟出了立身处世的哲理。袁太在旁感叹道:“等了足足十年,终于起好楼。”是喜乐也是哀愁,苦候漫长岁月终于捱出头来,但却油然生起了与良辰美景相逢恨晚的无奈。待公屋、居屋都相继竣工之后,人流开始增加,生意亦渐入佳境,苦苦的守候终于得到回报,现在的日子都好过了。回首往昔,似是凝望眼前的一缕轻烟,彷佛触手可及,转眼间,却又不见形影。

做车仔面最重要是选择多,看明档就知道。

粗菜精做

往昔,普罗大众称呼车仔面为“嗱喳面”,名字虽然难登大雅之堂,却丝毫没有歧视成份,饕餮食客无不食指大动垂涎三尺,这就是舌尖上平民百姓的滋味。很简单,很纯粹,几乎甚么食材也成,只要喜欢便加添于碗中,丰丰富富的一碗面,不仅满足了视觉享受,同时填满口腹的空虚。袁生忆述:“以前嗱喳面价钱很便宜,在我小时候的年代一碗只卖两毫子。一样米养百样人,平民百姓吃饭各有所好,即使同一类食物,有些人很爱吃,有些人却全然不会接受,有些人对车仔面有抗拒,觉得车仔面肮脏,不合乎卫生,像以前街边卖的垃圾一样。但是,现在的一定以干净为主,不可以让人客看到脏兮兮,除了碗筷,我也会去拉好桌椅,抹得一干二净,别家餐厅大多数都不会抹桌椅,我们会清洁好才招呼客人来坐。”一般而言,袁氏夫妇七点左右便回来店铺备菜,“首先开炉煲汤,用新鲜猪骨来煲,熬汤的过程需时颇长,一般要花上八个小时。”

“我们对吃是挑剔的,特别是太太。”袁生笑言。店内最便宜约二十元港币一碗车仔面,骤眼看似简单普通,材料却毫不欺场。猪肠粉肠猪膶,由渔光邨街市内的肉档供应,猪肠简单以沙姜八角生抽卤制,够鲜爽;粉肠猪邨简单灼熟,前者脆粉,后者起沙。

另外不能不提惹味酱料,自家炒的辣椒油,油够香且没有添加防腐剂,以及特别受女学生欢迎的咖喱汁,“客人如要求要加酱,我就为他们添加。咖喱有人欣赏,就说明咖喱有水准。”除一般配料,还有不少特别款式,虾子柚皮,以广西柚制成,质地绵密,不少街坊专诚来吃或买来加菜。此外,更有越式生牛河、咖喱什锦面、自家包制的云吞,同样只卖二十、三十元港币,非常大众化的价钱,难怪深受街坊青睐。

卤水猪大肠已经刮去肥膏。

如数家珍

车仔面最重要是甚么?对吃很有要求的袁生说起店内菜式如数家珍,“当然是菜式要够多,我们提供形形色色的选择,牛腩、猪肠、鱿鱼、牛柏叶、鱼蛋、猪皮、萝卜等。现今的车仔面与过往是有不同的,款式更多,用料更好。我们的招牌菜是炸云吞,云吞较为复杂,因为现在没有新鲜虾,惟有用急冻虾,先用硷水松开,让虾肉爽身。我们用上新鲜猪肉、盐糖、胡椒粉、辣椒酱、芝麻粉、大地鱼粉,要用手把虾推到起胶。雪藏的南乳猪手里面的血水都很脏,一定要清理干净。先要将猪手汆水,汆水解冻令猪皮爽口,再用南乳酱汁去炆,还有柱侯、果皮、姜片、蒜头、冰糖,需时约一个小时左右,我本身喜欢吃爽口一点,可能有人客想腍一点,便最好晚一点才过来,因为放两三个小时会更加腍。还有,猪肠来货要先解冻汆水,再用卤水腌一腌,不用下太多材料否则盖过肉的鲜味,我们要留下猪肠本身的味道,要控制好火候,不要煮到太腍。”

夫妻共事数十载,甚有默契。

邻里情谊

世界每分每秒都在变动,袁生察觉到经营面店今时不如往日。“货物贵了,人工贵了。做街市生意又不可以卖得太贵,一定要做街坊价钱,不可以说很高级,但一定不会说是下价。最重要,我觉得不是廉不廉价的问题,是合不合口味的问题。就算不用钱我请你吃真正垃圾面,你会不会吃?”

袁生让人啼笑皆非的一个问号,却也带来了一些反思。过得自己过得人──乃袁生经营面食的宗旨,如果连自己都食不下咽怎可以招待客人,身为厨师自己亦感到丢脸。小小面店联系了邻里之情,交错着彼此不一样的生活节奏,“其实,不一定全靠食材,因为这样没感情的。我们做街坊客,起码都15年以上。”其中一位在香港仔住了至少五十年的老街坊,亦是面店的座上客,“老板还是老样子,我走近他就知道我想要吃甚么。最爱鱿鱼、猪皮、牛柏叶,坦白说,儿女都不准我吃这些东西,因为胆固醇高。等一下我走回家便一边走,一边吃。”不仅老一辈,年轻人亦吃得津津有味,“他开店多久,我就吃多久。从三、四岁开始便在这里吃面,觉得好滋味。因为现在上班,有时不在香港,每次回来都要回味一番。在外面吃的那些车仔面很浓味,但这里的不会像别家的,吃完口渴要不停喝水。”

汤底用猪骨熬制八小时,真材实料。

情怀未变

天然居面食在香港仔开业近四十年,袁氏也接手了二十多年。袁生在十七岁时认识了太太,当时袁太是一名收银员,袁生经营油鸡档生意。如今,袁生已届耳顺之年,春去秋来不过弹指一挥间,彷佛一晃眼便度过六十载。岁月留不住,深情仍未冷,袁生认为夫妻俩多年来一起上班,一起下班,彼此培养了一点默契,“吵架一定在所难免,都是一些琐碎事,为甚么不先做这些,不先做那些,太太有时会投诉:‘你煮牛腩再煮腍一点啦,婆婆怎么吃呀?’我就立刻再煮腍一点。大家互相迁就几十年就很快过。”袁太贤慧明白丈夫工作很辛苦,忍受很热的温度,她莞尔道:“他做老公很不错。”

他们抱持“有得做就继续做”的心态,认为一旦不工作便周身病痛,不是脚痛,便是手痛。原来,面店在年初不幸遇上火灾,被迫休息一段日子。不幸中之大幸,他们意外地获得五个半月悠长假期,袁生形容:“去旅行去吃去玩,肥了廿几磅。”袁生希望经营面店终老,“我们这种年纪有活动就比退休好,总之能做多久就多久,做了廿多年这工作都要做到终老,算是捱过人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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