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澳东方小只园 悠然田耕岁月静好
- 登载于 中国万象
盼望逃离过度急速的生活节奏,向往着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的闲逸生活,活在烦嚣的都市人少不免总有这个念头,尽管不能全然逃离,偷得浮生半日闲,让内心稍稍平静下来,都是一件美事。昔日渔村的生活在大澳的岁月下静好,粉蝶清风花好月圆。东方小只园现任负责人嫦姐毅然脱离都市生活,移居大澳多年,落地生根,与丈夫邦哥共谐连理。
夫妻俩养鸡种菜自给自足,生活写意无忧无虑,然而家禽、农作物收成一切都得望天打卦,非人力所能控制,常言道: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。愈贴近大自然,方才明了其变幻莫测,更显出人的渺小卑微。嫦姐却非常享受这里的生活,“大澳是民风很纯朴的地方,人情味很浓,空气又好。我们搬进来差不多有六十年,如果你给我更多的选择,我也只会是喜欢大澳。”
密布棚屋连系人情
一幅“山气日夕佳,飞鸟相与还”的山水意象画在大澳的海岸线徐徐蔓延开来,棚屋就建在渔村中间一条河道的两旁。大澳曾是香港的主要渔港,也是百年来的渔盐业重地,都是渔民蜑家人的聚居地,渔民认为在平实的土地上居住缺乏安全感,所以就在岸边建造棚屋住下来。密密麻麻的棚屋、纵横交错的水道与桥梁,构成大澳现今的面貌。棚屋户户相连,部分通道更会穿过邻居的客厅或厨房,造就了亲近的邻里关系。怪不得,嫦姐锺爱这儿浓浓的人情味,甚而来大澳这里工作一段时间之后便结婚。她忆述:“以前大澳有很多渔民,捕完鱼回来就来我们这里食斋。因为现在的斋很多是新派斋。所谓‘新’,做和卖那个都不知道是甚么,试过那些新斋觉得不是太适合,他们就会想食回这些旧斋。其实我们的斋是比较传统的。因为面筋、斋鸡、斋烧鸭全是自己做,不靠进货。”
踏过漫漫一世纪
东方小只园并不在熙来攘往的大澳大街,却在沿盐田旁边直路伸延的清静处。店子主要由园子和菜馆两个部分组成,园前有一个荒废了的鱼塘,园子一边则辟了耕地,养鸡种菜。用作菜馆之楼房陈设简洁,装潢朴实无华,约可坐满五围桌,弥漫一种乡郊的清新自然风味。在楼房之外的平台搭了檐篷,可算是一个半露天区域,设有桌椅,供客人一边观赏鱼塘和丛林景致,一面享用素菜。
过百年历史的东方小只园,经历了无尽的风霜洗礼,见证了上一个世纪以来的沧海桑田,嫦姐说:“她原本在坚道,一直以做斋为主,伫立于大澳这个位置都有五十多年了,是我爸爸用来退休开的,用来养老。”
近水楼台先得月,靠在田边自然易得农耕收成,嫦姐在闲暇时候便亲自下田,农耕是体力劳动当然辛苦,得享收成却又是另一番甜味在心头,“没事好做就去种菜,这里是我们种的菜田,种的都是一些比较少见的蔬菜。这种苋菜的头部是红色的,普遍在街市看得到那些都是青色的,这种菜会比较有益,可以祛湿。今期我们便种了番薯苗,天气不好常下雨,对于番薯苗来说较有利生长,因此比较容易种,一些熟客喜欢吃才会摘给他吃。”
远近驰名滋味腐皮卷
至于煮得一手出色中菜的女婿阿文,竟非习中式厨艺出道,最初原是一名西厨,可能各国烹调之道本来就存有共通之处,得以触类旁通,“中式厨艺都是岳父教我的,他做得真的很厉害。”最有名气是腐皮卷。邦哥指:“我们的腐皮够靓。通常腐皮主要够白和薄,那样就是靓。韧度如何视乎自己分多少张腐皮,一边比较韧因为它厚一点,配料有西芹冬菇、鲍鱼菇、芽菜、笋丝。切成丝便炒,炒完就可以包。只要用手摺和按下有浆的开口位,即可以封起来,包完就可以拿去煎。”
邦哥熟能生巧日子有功,熟练地审视判断哪一件好,哪一件不好,并能准确地指出问题及关键所在,“这个可以,这个就还未可以。看它的外形,还有用手指按下去的感觉,要弹和有种软糯质感。”虽然他独担大旗,一个人负责厨房职务,有客人来便要煮菜。然而,不乏全家人一起做菜的温馨场面,羡煞旁人,“我们一家人去做,有我太太、女婿、我自己。有些时候,女儿们会回来帮手,我们会叫她们帮我做面筋,专负责搓卤水斋。一直搓,搓到看得到水是清的为止,通常都要四个小时左右,要一直搅几个小时。”
添肉食与时代接轨
素菜味道较清淡少油,到附近观音寺拜佛的善信和经过的行山人士都是座上客,甚至大部分都是熟客。餐牌上主要罗列传统素菜,菜式繁多,招牌传统素菜彷佛每桌皆见,北菇豆腐、五柳素鱼和鼎湖上素等。用新鲜材料外,调味也恰到好处。素上汤是每道素菜的灵魂,邦哥每朝开工都首先熬制冬菇素上汤,熬好的素上汤亦清而不浊,芳香扑鼻,是每道素菜的最佳调味料。不能不提招牌菜北菇豆腐,冬菇爽滑,清淡不腻,冬菇香味浓郁;豆腐是驰名的大澳山水豆腐,黄豆足料之余,用的石膏粉亦少,口感特别滑溜。
不过,今时今日的东方小只园已受时代变迁的影响,不再单单供应素食,还提供肉食,“现在的人都会迁就小朋友,一定要吃肉,所以我们才会做肉。”最出名就是鸡,用新鲜鸡,加点盐、沙姜粉和绍酒腌,蒸15至20分钟,拿出来之后淋上豉油,焗完表皮会有焦香感觉,焗也需要15至20分钟,直至显露金黄色才算完成。
从食经漫谈至佛经
食斋的与煮斋的,各有不同心思,大家心中都各自捧着一部佛经,一席佳肴暗藏睿智经纶,有些佛家师父来食斋会千叮万嘱,“你千万不要碰到油,千万不要碰到砧板。如果我要煮肉就用那个来煮,如果我要煮斋就用回这个镬来煮。”相反,亦有些师父有另一番见解,“他们都会说,酒肉穿肠过,你们不用太执着。”对此邦哥只有一个信念:“不要危害社会,做有益社会的事,就是你最大的信仰。为甚么要给自己那么多规条,我们不是全部信佛,我们的原意不是为佛去做这工作。”菜也好,肉也好,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?不去执迷于口腹之欲,食物始终都是充饥之粮,道理不难懂却是知易行难。
慨叹无情岁月催人老
“说真的,不是为赚钱,现在可以说是为兴趣,其实生意营运的状况很不稳定,又受天气影响又受人的影响,所以都是以退休形式去经营,做得多少就多少。”嫦姐如是说,当中包含日暮途远的慨叹,亦担心厨艺失传后继无人。邦哥在旁补充:“反正自己年纪已经那么大,孩子全都出身,懂得自己照顾自己。”他与嫦姐着女婿学习厨艺,希望得以传承家业,阿文甘愿学习却无心接管生意,“这也算是一门手艺,觉得如果不学就可能会消失,接手就暂时都没有这想法。”嫦姐没有诸多期望,她轻叹毕竟都是岁月催人老,“如果他学完还是觉得对斋没兴趣都无所谓,那个时候,我们真的再做多两年就不做了。”一切都是如此这般云淡风轻,世间本来便是无一物,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