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讨厌人讲你很伟大 “我老公并不是负担!”
- 登载于 中国万象
“这张椅子很特别啊!它七彩颜色,是用很多条塑胶条组合而成。你摸摸看!”“嗯,摸到了,但塑胶条都很幼,真的能坐上去吗?”“可以啊,椅子很大的,我扶你试试坐坐吧!”你一言我一语,太太细致地将她眼见的东西和丈夫分享,而丈夫就像个小孩般好奇地用指尖探索这一切。这是少见的相处,而他们本身都是少见的情侣:太太C+是健全人士,丈夫Comma是视障人士。
C+和Comma相识于七年前,并于去年一同步入教堂。Comma是一名艺术工作者,参与不同类型的艺术创作和教育工作。他是后天失明,十九岁那年因患上眼疾,视力开始衰退,最近四、五年完全失明,连仅余的光感也失去。“我有时会作弄太太,说自己见到了甚么颜色,但其实只是凭之前的记忆而说。”
七年前,二人在工作上结识彼此。当时Comma的视力只剩下有限的光感,但第一次遇见C+时,已被她的声线深深吸引着。“当时她向同事们自我介绍,我就想,为何世界有如此动听的声线。”C+温柔的声线令Comma在黑暗中心动,更决意进一步认识她。
当时二人在一间盲人中心负责处理有关共融艺术的项目,本身是艺术工作者的Comma就热衷地向C+分享不同共融艺术的资讯,藉此展开追求。“当时只觉得这个执行委员(Comma)真的很有心。”而他们第一次的约会,就是一起去看口述影像电影。
在半年间的相处,Comma觉得C+和他拥有共同的兴趣、目标,是一个可以一起走下去的伴侣,于是他就鼓起勇气,在Boxing Day的晚上向C+表白。“对不起,不可以”,第一次的表白以失败告终。当时C+的解释是“希望找一个能一起组织家庭的伴侣,我觉得我们认识还未够深。”Comma直言,当晚的挫败是继失明后最深刻的一次。
“我只放慢脚步去追求她,谁不知两个月后就出了事。”两个月后,Comma参加了一个教会活动。活动中,Comma把自己过往做过不好的事或念头都写在白纸上,事后再将这份“悔过书”送了给C+。“我收到这张纸的一刻觉得很疑惑,之后就觉得他竟然愿意对我如此坦白。”就是这份真诚,Comma成功打动了C+。
二人拍拖和一般人一样,不外乎逛街、看戏、吃饭。Comma本身就习惯在黑暗中生活,自顾能力完全没有问题。只是二人在一起后,Comma的世界丰富了不少:“外出时,C+会在口述上向我描述不同事物,又会把不同东西拿给我摸摸。”有时他们亦会寓工作于娱乐,一起在黑暗中做不少创作,例如黑暗剧场的演出、不同的企业培训等。“她的出现给了我更大的信心去面对很多未知数。”
虽然社会上一直有推广“伤健共融”,但一般健全大众根本很少有机会深入接触残障人士。在别人眼中,C+和Comma是一对异数。“不少朋友会担心我们,说我们将来行的路会很艰难。”而事实,他们最担心的,是家人的反应。所以他们决定,先让C+家长慢慢认识Comma,方法是邀请他们参加Comma创作的黑暗剧场。“哗!很好啊!你帮我对他说,他的剧本没有冷场!”这是C+妈妈对Comma的评价。“我放下了心头大石,我知道其实爸爸妈妈都是欣赏他的。”虽然C+的父母有担心,但他们最终相信她的选择,由她去作决定。
二人紧握着手,一步一步克服不同的障碍,终于走到来教堂门前。“很开心,教堂里坐满了很多亲朋戚友,我们真的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亲友出席!”戴着黑超、之前一直没怎表露情绪的Comma忆起一年前的婚礼,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个很大的笑容。“他们真的很衷心地祝福我们,捉着我的手不停摇、不停握手,大家很开心!”亲友对他们婚姻的祝福、信心,没有甚么比这来得更珍贵了。
他们的爱情故事看似用婚姻画下完美句号,但旁人对这段关系的歧视却没有减少。“不少人对我说:‘你很伟大’,觉得一定是我付出了所有去照顾他,我觉得很难听。”在C+眼中,Comma不单有很好的自顾能力,而且亦是个“好好老公”,C+笑言家务都是Comma做得比她更好呢!
对C+来说,Comma的视障从来不是一个问题,而是一个特色,正如任何人都会有自己的特色:“我们没有刻意去证明任何东西,我们就和一般夫妇没分别:找到了爱的人,一起走下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