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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注力不足医生王玉珍大平反 ADHD非精神病平凡如近视

王玉珍很调皮,又坐不定,访问时古灵精怪,正是ADHD患者常见的特点。 王玉珍很调皮,又坐不定,访问时古灵精怪,正是ADHD患者常见的特点。

ADHD(Attention Deficit Hyperactivity Disorder),专注力失调及过度活跃症,也有人称为“多动症”,这个字在现今社会经常听到,大部份家长都怕自己孩子被冠上这个标签,花尽一切力气将该身份隐藏,但偏偏香港儿科医生王玉珍,却以自己有ADHD而自豪,她不怕被标签,因为她认为其实人人都有ADHD,普遍如近视,只是程度有深浅之分,根本没甚么好怕。

很多人以为ADHD是小孩才会有,其实不然,大人小孩都有可能是患者,今年68岁的王玉珍,在接近50岁时才发现自己有相关症状。“一个好大的发现,好开心,解释了好多东西,不是我衰,只是因为我有ADHD!”她说自己“衰”,因为她天生怕闷,坐不定,五时花六时变,小时候因而被妈妈骂过无数次。“她说我一团糟,走过的地方好像打完风那样,又叫我不好吵,不好叫,说我讨厌。”访问期间,就算她坐定定在沙发,但记者和摄影师都留意到她的脚趾不停在舞动,没有一刻停下来,说话都是东拉西扯,稍一分心就会招架不住。“我不是看医生发现自己有ADHD,我作为医生,见过好多ADHD的人,我是由病人身上学习,我回顾自己的成长过程,走的路好曲折。我在明爱读过护士,之后又想读社会系、经济系,结婚后又想不如读心理学硕士,到最后35岁才入医学院。专注力不足的人通常好大才知自己想怎样,但一找到感兴趣的事,就会好专注。”

她年幼时最爱躲起来画漫画不做家务,漫画一直保存至今。内容非常鬼马,数十年后的今天再翻看,她仍然边看边大笑。

怕闷显创意

怕闷、没耐性、时常改变主意、可以分心兼顾很多事,但样样都只做一半,正是ADHD患者的特点,王玉珍全部都中。“我小时候时候发明东西让自己不好那么闷,我以前画了三十几本漫画,又将家俬搬上天台,乱乱摆,当是新屋一样,我负责做妈妈,叫三个弟妹做子女。”她十多岁时画的漫画,有几本仍保留至今,翻翻当中内容,会发现她想像力极其丰富,虚构了大量故事,很难想像是出自一个中学生之手。就算她长大结婚后,仍不改其贪玩性格,怀孕九个月时,就试过贪玩在电梯上逆方向行走,结果整个人跌倒趴下,吓坏其他路人。和丈夫外出,都仍然会走上石壆,连在家中看电视,都一样会趴在椅背上看,而不是正正经经坐好,行动举止都活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。“虽然以前时常被妈妈骂,但好彩我的人好happy,又有专注力不足,好快就不记得,现在想起,应该当时就是有ADHD。”

暂时未有研究指出ADHD的成因,但证实是会高度遗传,所以王玉珍两个子女一样都有ADHD。“ADHD患者通常在某方面会比较出色,儿子运动好好,语言和数学都普普通通,不太喜欢读书,但社交方面好成功,好多人喜欢他。女儿就18岁才发现她有ADHD,那时我都是刚刚才发现自己有,因为之前我相关的认知不是好多。当时她在美国参加Summer School,要和同学由三藩市飞去加州另一个省,个个同学走了她都还在宿舍,衣服、钱等等都没带就上机。后来我给药她吃,结果她在两个月内学完中学数学课程,当时她好不开心,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多年来都是不公平的和同学竞争。”

她看电视永远不会坐定定,兼且最喜欢不停转台,符合她怕闷又贪新鲜的性格。

人人也有ADHD

王玉珍也说,其实人人都有ADHD,视乎你有没有功能失调,即日常生活中的几重角色,是否每个都做得好,其中一个做得不好,也算功能失调,也算是有ADHD,“例如我医生这个角色做得好好,但老婆就做得不好,我老公时常都顶我不顺!子女小时候都有埋怨过为什么我时常陪不到他们。我是家里的长女,妈妈都有骂过我做不到她心目中大女儿应有的责任。”

一家四口,当中三人有ADHD,王玉珍和老公Joseph结婚之时,两人都未得悉她有ADHD,Joseph说:“结了婚十几年才知,记得以前我上班前会载她和孩子上学,但三个都不愿起床,孩子不断迟到,我是最紧张那个,我会好气,试过发脾气,吓死他们。记得有一次大女儿学校见家长,我说家里三个人都有ADHD,我还有什么办法?老师当时都好同情我。”Joseph直言曾经沮丧过,但他却在三人身上看见很多创意,这都是他自身欠缺的。“当知道他们有ADHD后,就明白他们不是故意这么做,其实自己都控制不到,是天生性格问题。现在习惯了啦,相处做人就是这样,尽可能互相接受啰,现在回想起来都好开心的。”

能医也自医

王玉珍看过2007年美国儿童及青少年发表的报告,指出ADHD的第一线治疗是吃药,结果她十年前开始每天吃药,“以前我会拖好久才覆email,不记得就算,现在收到就会覆先,有交代好多。”然而,偏偏很多家长都很抗拒给小朋友吃药,或者吃几次见有点效果就自行停药,“专注力不足是间歇性,时好时不好,你怎知自己几时不行?吃药可以令你持续保持一定水准,但好多家长认为吃药有副作用,没想过不吃其实更惨。”她将ADHD比喻为近视:“现在好多人都有近视,会知道戴眼镜就没事啰,没人会好怕的,其实以前时常有人说戴眼镜对眼不好,会被人歧视,现在不会啦。同样的,大众对待ADHD,一听到要吃药就怕,其实好快见效,又会好快随尿液排出,但好多人因为没足够知识而恐惧,这些是民智未开啰。”

香港人普遍对ADHD有标签,她就在十多年前成立专注力促进会,以过来人、专家、家长的身份分享经验,希望可消除大众的误解。在她眼中,ADHD不是病,只是一种特点,脑袋的特性,好比皮肤颜色,人人不同,有白也有黑,无人完美,谁也没有资格批评、标签他人。但仍有不少家长觉得ADHD是精神病,拒绝承认,王玉珍叹道:“最衰我是医生,患者来找我治疗,要见医生就觉得有病,我最喜欢和小朋友讲我是怪医生,专医没病的人。”

王玉珍说ADHD的人拍照时很少一本正经地笑,通常都会做鬼脸,这张相片是个好例子。

家长心态最重要

只有家长能够调整心态,才真正帮到ADHD小朋友。“通常老师叫家长带小朋友去评估,父母都会‘藐嘴’,觉得老师才有问题。根据我临床经验,往往发现最有问题的是父母,太过焦虑,过份保护孩子,但自己当局者迷不知道。”有些家长听话,愿意吃药治疗,不出几星期就回复正常生活,吃得好、睡得好,一家人从此有好日子过。她也发现,父母和子女关系良好,乐于接受孩子的一切,治疗也会容易得多,“我两个孩子都有ADHD,我觉得他们都有长处,不可以将他们和别人比较,这样好不公道。你要接受他是谁,从旁给予支持,让他发挥自己长处,让他开心,尽量栽培他在该方面的发展,而不是用批判态度对待啰。”

王玉珍很明白,要家长鼓起勇气,踏出第一步,带孩子去看医生,接受治疗不是易事。“家长通常要经过五个阶段:否认(不敢承认有ADHD)、讲数、愤怒(反问为甚么是自己孩子)、沮丧和接受,来找我治疗的好多都已经焦头烂额才走到最后这步,我会好尊重、珍惜这个机会。”

 

①图示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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③图示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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