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0后“废青” 不做保险移居山林
- 登载于 中国万象
“我住的地方,是在山上面的树林内,每次回家都要经过百多级楼梯,走惯了就没什么,这个环境完全远离城市,是另一种生活节奏。”31岁的罗业闵说。他住在香港屯门扫管笏附近的山林,记得第一次到他的家里,对于没做运动的记者来说,是有些吃力。他剃了一头短发,穿著一件民族外套,外形上带点禅味,说话口吻却是截然不同。
“我是一个废青,在很多人眼中绝对是一个废青,因为他们觉得你没有一个稳定的工作,就是废青。”他在市区长大,八年前过独立生活,住了流浮山铁皮屋5年,约两年前搬到这里。“我平常很早起床,只是不用很早就出门坐车,通常会做瑜伽,做一个早餐吃。我是自由工作者(freelance),有事情做就出去工作,无事就煮饭煲茶,和房东谈天,是很神仙的生活。”
他有几份“兼职”工作,在学校教兴趣班,还有室内设计和工程,收入不稳定,每个月从港币几千元至几万元不等。近几个月接得多一点工程,每月平均收入也有两、三万元。从他家中步行上去,就是香港人爬山热点麦理浩径第十段,他带我们到附近走了一转,爬过几座大石,里面有一个小瀑布。“听不听得到水声?我们平日生活就是用这些水,质素怎样都好过东江水。”他花园里还有一个用砖自砌的柴火炉。“这个炉是叫火箭炉,是用柴火去烧,平日会将烧得的废纸垃圾留起,或者捡拾附近的柴枝,有时到餐厅用完筷子都会留起来,用柴火煮饭始终会较好吃,又够环保。”
他现在住的是约200多尺的小房子,屋外不算漂亮,屋内家具都是他自己设计及制造,对于一个人住来说,空间总算足够。“这里租金都是5千元以下,如果同样的租金,在市区只能租一个套房,而这里有一房一厅,还有个花园,不方便在于没有什么店可买东西,走路去便利店起码要15分钟,买东西要一次买好多回来。如果从我家出市区,连同走路和等车,大概要一个半小时才出到旺角。”他说。
选择做自由工作者,原来跟他的个性有关。“我以前特别调皮,小时候我觉得自己是有ADHD(过度活跃症),经常坐不定,老师也觉得我顽皮。你叫我坐定工作好难,对我来说好辛苦。”副学士读社会学,毕业后辗转做过5道6份长工。“我的长工时间都不长,做过社区工作、安养院、银行等工作,我做保险时间最长,有两年多,喜欢工作时间有弹性,但都是撑不住。保险背后是卖一套价值观:如果你来存钱,做保险计划就人生无忧。但我自己都不信这套,又如何卖呢?我卖的单很少,经常在榜尾。记得那时年收入是8万元,好辛苦,要天天吃麦当劳。”
因为一件事,让他决心离开。“当时雨伞革命,在保险公司的人是完全不会提这件事,连骂的人都没有,公司有说过怕经纪有任何立场,进而会影响保单生意。那处就像平行时空,所有人像没事发生般,我觉得是很恐怖的,我不想在这个环境工作,也不想成为这群人。人生总有迷途的时候,最重要是找到自己适合的状态去生活,有些人是好适合长工,很享受全职工作和拼劲,但我不是这种人,我就去选择我认为自在的模式生活。”
他2012年从香港踏单车到巴黎,和三个朋友游历十多个欧亚国家,花了七个多月时间,超过一万公里,达成梦想。“只要交到租金、基本生活费,其实我做什么都是没有限制。我的时间是自己控制,虽然我不富有,但我没有过钱不够用。”大学读社会学,他形容自己曾是“愤青”。“有一段时间在街头走得很前面,但近年看不到出路,就转战社区运动。我在学校教兴趣班,并不是一般学校,较另类,会参与自然教育工作,会教小朋友生火煮东西,希望可推动持续生活。”
他今年初和朋友用泥土砌成一个焗炉,是自然建筑,只用手做出来,不用机械,是古老建筑方式。焗炉最高温度可以达摄氏300多度,每次开炉可煮到几十人吃的份量,用来焗鸡、面包、薄饼,会有柴火香味。
凡事总有两面。“我放弃很稳定的收入,就要接受其他人的眼光,有些人会觉得你是废青,某程度上是放弃自己形象。”父母有压力吗?“我父母不会。”那其他人呢?“你选择了就不会再理会他们怎样想,但你要想得开。”他说,“如果全部都是我这类人,社会运作模式就不会像现在这样。要维持现在疯狂的社会状态,社会就要有很多平时像机械人生活的人。本身我会质疑件事是否一个梦想,其实只是一个基本需要,人要居住的安乐窝为何会成为一个梦想?你跟不同国家的人讲,你的梦想是要买楼?他们会觉得这件事好奇怪。其实这是一个悲哀,因为只是基本需要而已。在我认为,只要过得开心、过得自在已经够了。生活可以很简单,暂时没想过搬走,要活在当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