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一般英文不好 港产天文学家影黑洞一样行

“我来自基层家庭。在香港读书成绩不算特别好，中五毕业去美国读书都是靠亲戚帮忙。”80后陈志均，现职亚利桑那大学的天文学家，和记者电邮及视像对话沟通都是用上“母语”广东话，在事件视界望远镜（Event Horizon Telescope，EHT）计划中主要负责云端计算的工作。陈志均的天文之路，始于小学三年级，加拿大回流的叶老师斗胆同小学生“胡说”爱因斯坦相对论，注意是“胡说”不是“教”，飞走复杂理论只讲有趣故事，听得陈小朋友神游宇宙。

香港读得好　去美国都不吃亏

“计算这种东西当然不懂，但他讲时空扭曲，小学生都想像到，好吸引。”初中时，石围角图书馆是陈志均的“蒲点”，爱读科学书的他更立志要读物理学，会考前远房阿姨鼓励他到美国读书。能做好EHT的计算工作，全靠中学时学好电脑。“和美国学生聊开，他们未必懂这么多程式语言，美国教育胜在多机会，考试落榜可以重考，我英文其实好差，考了好多次TOEFL才进到大学。”在他眼中，香港为他打好科学的基础，而美国则给他学习的机会。陈志均鼓励大家，香港读得好，在美国都一定不会吃亏。

拍摄黑洞的EHT团队共有200人，云集世界各地的天文专家，2017年陈志均获邀入队，也是因为他的黑洞模拟电脑技术。2002年读物理博士时开始研究黑洞，过往多用CPU（中央处理器）计算，他的创建是用上超级电脑的GPU（图像处理器）运算，更快更多地模拟出不同的黑洞模型。

可能你会问，影张相，为何又要云端计算又要超级电脑？需知道拍摄的M87黑洞有64亿倍太阳质量，大得无法想像同时也远得夸张，距离地球5,500万光年。维基举例，地球望过去等如一粒月球上的小笼包这么小。EHT用上全球各地八座电波望远镜，再以甚长基线干涉技术（VLBI）结合望远镜的数据，等如用上口径有地球直径大的望远镜才得出这幅橙色波波图。

除了望远镜，在数据处理上也有很多技术挑战。“收集的数据达5,000TB，据说是40,000个人一生的selfie相片的容量。”电波望远镜记录的是电波，要转成影像要经过精密计算。计算交由四个小组各自独立处理，陈志均正是其中一组成员，2017年已开始进行，待四组人的计算结果都高度相似，团队才敢公布黑洞图片。

陈志均表示，EHT团队的工作并不轻松，星期一至五都要飞去波士顿工作，碰巧当时小孩子出生，他十分感谢家人的支持，“其实天文工作不算赚得多，老婆一直有分担和支持，小朋友出世后，岳父岳母爸爸妈妈轮流来美国帮忙照顾，好多谢他们。”虽然陈志均谦称就算没有他，EHT团队也有足够人才完成工作，但至少没有家人支持，绝不可能继续做天文学家。就算在外国，科学专才都不吃香，陈直言身边很多比自己出色的研究人员，因为大学教席少，不能转做教授，升职没保障，最后转行。“我比较好彩，之前做研究都是今年想明年，都想过转行，但加入EHT团队之后就升职做天文学家。”

下一个目标　银河中心的黑洞

不少人觉得影出来的照片蒙胧，影完都是一个洞，有何贡献？网民更将黑洞图二次创作成猫眼等搞笑图片。“不会介意，多人讲才有恶搞，自己演讲都用了一张黑洞猫相开场。”陈志均引用美国科学家、矽谷“未来研究所”创办人之一的Roy Amara的名言，指人们总是高估了科技的短期效益，低估了长期效益，“20年前的人想未来，会觉得车好快会飞，但没人想到网络会改变我们的生活。”

天文学、宇宙学这类基础理论研究，未必会立刻带来效益，但到某个时点或会爆发有如网际网络的科学革命。研究指出每个星系中心都有黑洞，陈志均认为研究黑洞或可了解星系如何形成，希望日后能观测到银河中心的人马座A黑洞。

证百年前广义相对论

短期来说，EHT的成果也对验证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有帮助。陈在实验室甚么黑洞也模拟过，影出黑洞终于算是验证过去的模拟和广义相对论准确。

橙色光环与时空扭曲

广义相对论指重力源于时空扭曲，模拟结果计出宇宙物质的光线都会被黑洞重力扭曲成光环，和照片中的橙色光环正好相符，呼应广义相对论百年前的预言。近年广义相对论预言的重力波和黑洞一一被检测，但在理论层面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仍有不相容之处，科学界仍在努力寻求方法融和两大学说。

广义相对论能解释宏观现象，量子力学则在微观环境准确无误，而黑洞的特性正展示到两者的矛盾，前者指落入黑洞的粒子资讯将被吸去消失；而后者则强调资讯守恒不会消失为无。或者对黑洞的直接观测，有助突破两大学说的樽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