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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友海街望族篇】涂耐冰家族⑴ 抗日英雄

涂耐冰与妻子陈璧人的画像。 涂耐冰与妻子陈璧人的画像。

古晋老故事 / 李振源

爱国才子涂耐冰在中日战争时,应聘到砂拉越办报,对穷兵黩武的日本军国主义实行口诛笔伐,成功鼓起援华抗日的波澜,战后获英国颁发“抗日英雄”奖章。

纵然才情洋溢,在文化界与杏坛里享誉盛名,奈何生逢乱世,涂耐冰一直无法摆脱文化人的坎坷宿命,所幸他生性豁达,淡薄金钱名利,傲然步向荆棘路。

兴安籍的涂耐冰(1905—1967),字元萼,出生在福建莆田的一个乡绅之家,叔祖父涂庆澜是清朝的翰林学士,因而世代诗书传家,父亲与叔伯辈多为饱学之士,在乡里的家产颇为丰厚,拥有大片的良田出租予佃户,家族靠着收租度日。

身在如此家庭长大,涂耐冰比很多农家子弟来得幸运,而能在私塾中安心读书,从小便精通古文和诗词歌赋,并在14岁时,只身离开家乡远赴厦门,考进了当地有名的集美师范学校就读。

通晓天文地理

天生聪颖的他,在校期间成绩卓越,是位名列前茅的高材生,特别是精于地理、地质和气象学,在毕业后,由于学业成绩优异,获聘于母校教学两年,过后考进了南京中央研究院深造,专门钻研气象学。

离开研究院后,涂耐冰先是受聘于上海的一家学校,继而转到浙江舟山群岛的镇海水产专科学院,担任气象学教授,随后返回莆田接手指挥一支8百馀人的兵团,与泉州军阀秦望山连成一线,在30年代初参与福州名将蔡廷楷所发动的“闽变”,但不久就被蒋介石的国民党军队所平定。

秦望山与涂耐冰在“闽变”兵败后,都挣脱了国民党军队的缉拿,更巧的是两人皆先后抵达了古晋,并投身于报界,秦老在新中国成立后返华,曾担任福建省副省长高职,且送了一个瓷杯予涂君,后者一直用它来喝水,直至与世长辞后还成了陪葬品。

任保佛学校校长

且说“闽变”兵败后,涂耐冰在1933年带着家人,逃到厦门的鼓浪屿避难,有一天他的妻子陈璧人在街上巧遇了丈夫在集美学院的一名旧学生,而在他的力邀下,涂耐冰举家南渡到沙巴,出任保佛学校的校长职,而他的爱妻陈氏,亦接任邻近的丹南学校校长要职,夫妻俩各出掌一间学校的校政,蔚为风下之州的教育界美谈。

说起涂耐冰的妻子陈璧人,她也是福建莆田人,年龄较丈夫小两岁,亦是集美师范学院的毕业生,娘家住在莆田的城镇里,而涂君的故乡则距离城镇约8个钟头的步程之外,虽然两人并非同班学友,但涂君是校内响当当的高材生,一对才子佳人就这样在校园里擦燃了爱的火花,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。

科班出生的涂君伉俪在到任后,便全神贯注的在沙巴西海岸投入百年树人的教育大业,更开了当地以华语教学的先河,和推动华人讲华语的风气,使沙巴在4、50年代,华语便已在市面上普及化,涂氏夫妇当真是功不可没。

沙巴的这段岁月,应该是涂氏夫妇最快乐的时光,虽然他们俩伉俪情深,但在工作上却维持着互相竞争的局面,不仅在形形色色的学术比赛要胜过对方所掌管的学校,在运动竞赛上也都卯尽全力。

求胜出茅招

对篮球运动情有独衷的涂耐冰,为了让校队胜过妻子所领导的队伍,不惜使出了“茅招”,而用浸了几个钟头水的篮球来给队员们练球,原来七十年前制造篮球的原料有异于今日,古早的篮球忌水,遇水则硬化。

就这样涂耐冰的校队,便以硬若铁球的泡水篮球练习,渐渐的能适应它的硬度,而到了比赛当天,由于按例要打两场,且规定交战双方各拿出两粒球来轮替使用,结果涂耐冰队在使用“敌军”的球来攻投时,丝毫也不感到困难,倒是对方球员,在碰到涂队已浸过水的硬篮球时,双手都被撞击的疼痛无比,因此在球场上被杀得落花流水。

由涂君掌政的保佛学校,当时是栋简陋的亚答屋建筑物,为了提供较高素质的读书环境予学子们,他挑起了重建课室的大计,而在他与董事部成员的勤于奔走下,成功的筹措了一笔经费,使学校获得重建。

虽然涂耐冰是乡绅门第出生的子弟,但却很同情和关怀贫家子弟,甚至散尽薪奉来“领养”贫穷学生,这种疏财助学的善举,可能和他年少时于家乡的见闻有所关联。

涂耐冰多次向儿女们回忆说,在他年少时,南洋富豪陈嘉庚为了振兴中国,不惜散尽家产到厦门办学,实践“教育救国”的抱负,陈老为了吸引乡下学生到城里读书,不仅提供免费教育,还给贫寒学生家长四大洋元的津贴,此种为推动国民教育的义举,深深的感动了涂君,所以日后他也效法陈老,尽力给予家境清贫的学生在经济上的帮助。

在保佛教学时,涂家就收留了很多乡区的穷学生,提供这些学子们免费的膳宿,因此他们夫妇虽有不错的收入,然而因领养学生的沉重开销,使他们终究落个两袖清风,这些曾获得涂家夫妇赞助的学生,现在多已是祖父母级的乐龄老人了,然而每当提起儿时获得校长援助的往事,感恩之情依然洋溢在脸上。

涂耐冰(左)与书法家许聪思(右)为集美示范学校的同窗,并在战前,于许君的介绍下,从沙巴获聘到古晋为商会办报。

商会欲办报抗日

1937年七七卢沟桥事件后,日本发动侵华战争,东南亚各地的华人社会,即刻掀起了激烈的反日波涛,古晋华社也响起了援华抗日的号角,际此风起云涌的大时代,本地的侨领咸认需要办一份报章,让民众掌握中日战争的最新战况外,并发挥号召抗日的影响力,只是一时间难以找着适当的文宣高手。

且说在当时的古晋华商界,有位金门籍的商人许聪思,他因为与拿督黄庆昌有亲戚关系,两人在友海街合资经营一家贸易公司,他在得知华商侨领要找人来办报时,便力荐礼聘在沙巴保佛执教的老同学涂耐冰担当斯重任。

其实许聪思也是厦门集美师范学校的毕业生,与涂耐冰有着同窗之谊,深知涂氏文笔尖锐,而且有着不畏强权,具批判政局与时弊的道德勇气,曾经在家乡莆田痛批地方上的恶霸,于厦门的“钟声”杂志写文章批判国民党政局,也在南京时有过笔伐时局,向高官开火的光荣战役,所以向商会会长黄庆昌力主聘用涂耐冰。

就这样涂耐冰在1939年,带着妻小来到古晋应聘,他与家小被安排住在友海街,一栋由黄庆昌所拥有的店铺楼上,出任中华商会的中文书兼座办,月薪60元,而他的妻子陈璧人,则执教于福建学校,由于她是科班出身的专业教员,月薪也有50元。

砂拉越日报创刊

不久后,报社设在商会办公室内的《砂拉越日报》创刊了,这份报纸一面市,便打着宣传抗日救国,报道最新战况,鼓吹华侨团结一致,并肩共退外侮的旗号。

砂拉越日报的社长为黄庆昌,主事成员包括了商会委员蔡木兴和蔡肃仁,主编则是涂耐冰,助编有涂元怡,而印刷则由许聪思负责监督,另有一位职员负责召报份和广告,编辑部最重要的设备,便是一台向商会借来的收音机。

各位看官可别轻视这台收音机,她是当年收听国际新闻来源的主要工具,然而由于收音效果差,各种杂音很大,收听者必须倾俯着耳朵去细听,然后把消息笔录下来,此种接听收音机写新闻的作法,一直维持到战后好一段时间。

曾在报社里与涂耐冰并肩工作的朱洪声就笑称,他嘴巴微歪的主要因素,便是因为长期要斜着一边脸,把耳朵凑近收音机,于杂音中费心接听消息所致,洪君在战后服务于砂拉越广播电台,与涂君有着亦师亦友的关系。

战前华商所办的《砂拉越日报》,属于“四开版”样式,每天只出版一张,鉴于当时古晋人口不多,且对外省交通不发达,每日的发行量约400份,订费每月一元,内容有电讯、散文、社论和一些小广告,涂耐冰为撰写社论的主笔。

文名传遍南洋

他以尖锐的笔锋,撰写慷慨激昂的文章,枪口对准日本军国主义大肆讨伐,鼓动群众援华抗日,而一些侨领的公开演讲词,和见诸报端的反日文告,也全都出自他的手笔,致使他的“文名”传遍南洋诸国。

抗日波涛越滚越澎湃,在涂氏热血文章的号召下,很多爱国知识份子加入了他的行列,为文征讨日本侵略者,而当年与涂氏并肩利用《砂拉越日报》这块园地,合力声讨日寇的,就包括了左派学人伍禅,只可惜两人在战后因政治信仰的不同,以致思想分歧。

在那段慷慨反日的岁月里,涂氏充分扮演了为文救国的知识份子角色,除外也担任砂拉越华侨抗日筹账会秘书长的要职,而在英、日交战后,出任英国政府所组织的砂拉越人民援英会的秘书长,协调原有的华侨抗日筹账会,统一抗日的口径。

战后在一项隆重的表彰大会中,涂耐冰获得英国政府颁赐“抗日英雄”奖章,而在砂拉越荣获此奖章者,就只涂氏一人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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